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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逐大漠——北非战场的血与沙(组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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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逐大漠——北非战场的血与沙(组图)

  鲜血与飞沙,引擎与风暴,钢铁与肉体——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同盟国与轴心国在北非战场的漫天黄沙里展开了一轮轮生死较量,让这片沙漠成为了二战关键转折点之一。

  三名世界名将——隆美尔、蒙哥马利和巴顿,在北非的大漠里角逐。而北非战争的开始和发展趋势,早在1942年的一部经典电影里就已昭示出来,电影的名字叫《卡萨布兰卡》。

  今天,当我再次踏上北非的炙热的沙漠时,已经难以寻觅当年战争的痕迹。CBA新闻但是严酷的自然条件仍足以折磨人的意志和肉体,让人间或体会到许多年前那场战争的残酷。

  撒哈拉沙漠是世界上最不适宜生物生存的地方之一。在二战爆发初期,德国的士兵和将军并没有做好沙漠作战的准备:看上去英武挺拔的德国军装,传言是由希特勒本人设计,但却并不利于防晒和散热;很多德国军官和士兵穿着长筒的靴子,戴着不能遮阳的军帽;无孔不入的风沙让汽车、坦克的引擎备受磨损,也让士兵的皮肤备受折磨;而沙尘造成的能见度降低,也让军官指挥战斗变得更加困难。

  去北非沙漠之前,我自以为做了充足的准备——透气的越野徒步鞋、速干的户外衣裤、遮阳的帽子。但是北非沙漠的酷热还是超乎我的预计。户外着装并不比阿拉伯人宽大的长袍更易于散热,速干功能也几乎毫无用处,因为一出汗马上就在阳光炙烤下蒸发掉了。身处北非沙漠,任何一次疏忽大意,都会引起意料之外的严重后果。下越野车拍照时,我任性地撸起了袖子,几分钟后再回到车上时,发现胳膊上皮肤已经被晒伤,又红又痒,一路上痛苦不堪。

  不知道当年的德军士兵是怎样应付这里的酷热和干燥的。不过那时候估计没有普遍配发防晒露一类的东西。更糟糕的是,德军制服是用亚麻布制成的,散热、透气都大打折扣,坐在没有空调的坦克里更是闷热如地狱。打仗本应实用为上,但素以军容严整著称的德军估计宁肯热死也不会考虑像英军那样换上短裤、长筒袜、宽大的帽子,更不用说阿拉伯人的宽大长袍和头巾了。

  在沙漠中,人几乎是本能地感到口渴。不仅是喉咙,而是全身每一个器官和细胞都在渴求水分。二战时的德军跟英军士兵在沙漠作战时的人均配给水量大约都在4.5升左右。我估算了一下,也就相当于如今一个大桶装的纯净水。我在来沙漠的一路上喝了两大瓶水,大约2升。这也是向导建议我们做的,随时补水以防止炎热干燥引发的全身脱水。战争时期,这4.5升的配给用水受战场形势和补给线的压力,不一定能保证足额供应。此外,士兵们还要用这些水洗漱、做饭,有时候他们还不得不拿出一大部分水为车辆散热,用于饮用的水就更少了。

  在炎热干燥的沙漠中,或者被敌方杀死,或者死于隐藏的大敌——干渴和脱水。与二战初期德军在欧洲腹地发起的战斗不同,北非战场一开始就让德国士兵吃足了苦头。但即使是在诸多不利的条件下,首次沙漠作战的德军最初还是取得了一连串的胜利,扭转了同为轴心国的意大利军队所陷入的战争颓势。除了德国战争机器的高效,因横行欧洲而膨胀的野心,这一切还得归功于一位杰出的指挥官——隆美尔(Erwin Rommel),也就是大名鼎鼎的“沙漠之狐”。

  沙漠里的狐狸不像它在山谷里的同类那样浑身裹着鲜亮的皮毛。沙漠狐身形瘦削,行动机敏,沙色的毛发不仅有助于锁住身体的水分,更容易在沙漠中隐藏自己。

  而这也几乎符合在纪录片里的隆美尔形象。他面容清癯,身形瘦削,经常乘坐吉普车在前线穿梭,浑身沾满风沙。与出身容克贵族的德国参谋军官不同,他更喜欢临阵指挥,而不是坐在橡木桌子后面制订计划。他在战场上不讲究排场,跟士兵几乎吃一样的食物。虽然看起来面容和善,但却是出了名的诡计多端,最擅长扰乱对手,然后发动突袭。

  早在1941年4月刚抵达北非时,他就不顾德军统帅部发布的“原地防守”的指示,抓住英军犹豫不决的战机,快速突进,一举占领了班加西。另一方面,撒哈拉荒漠中的山隘特别适宜伏击或者掩护行动,更多的地区路面平坦,没有障碍物和植被,十分有利于装甲兵团狂飙突进,这为隆美尔实施战术创造了有力条件。

  如今在北非,从埃及首都开罗到红海沿岸都开辟了许多公路。这些公路宽敞笔直,可让四辆大车并行。路上车不多,道路很空旷,在车内强劲的阿拉伯电子乐伴奏下,耳边是呼呼的风声,路边电线杆飕飕地向后移去,越野车一路疾驰。但当地的司机并不敢掉以轻心,因为许多路段还是会有风沙积聚,一不留神容易造成车轮打滑而翻车。

  箍着阿拉法特式样头巾,戴着墨镜的阿拉伯司机有时候也会偏离公路,去进行一项刺激的运动——越野车开足马力冲到沙丘顶部,然后直冲底部,俗称“冲沙”。

  沙漠里还有一项刺激的运动——驾驶ATV(全地形车辆)在沙漠中飞驰。吸取了胳膊晒伤的教训,这次我用阿拉伯式样的头巾将脸部包了个严严实实,并戴上了风镜。从北非战场中后期的一些照片看,德军士兵也放弃了初期军容整肃的要求,大多用围巾遮住面部。而隆美尔军帽上的风镜,大衣领口处的围巾,胸前的双筒望远镜也成了他在北非战场的标志性装束。

  ATV操作简易,马力强大。荒漠没有参照物,很容易迷路,我们在向导的带领下,向红海沿岸的目标进发。当年隆美尔的装甲军团进攻方向也是红海边上——当时属于英国把守的苏伊士运河。

  但隆美尔的坚决进攻态度与希特勒的犹豫不决形成了鲜明对比。当时,希特勒把重心放在苏联上,对他来说,北非战争是一场不得不打又无法尽全力去打的仗。这种态度也决定了隆美尔最终在北非的命运。

  驾驶ATV在大漠驰骋,心中顿生豪迈,我情不自禁地加大油门。但在加速的同时,随之而来的危险却不可小觑。荒漠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砾石,而前方车辆激起的沙尘,让我看不清路面的细节。“咯噔”一声,ATV向左边突然弹跳了一下,我急忙抓住握把,将身体重心调向右边,稳住了车身。一定是车轮磕到一块砾石,如果那块砾石再大一点,或者我反应慢一拍,估计就翻车了,搞不好还会骨折。

  在大漠极速突击的隆美尔装甲军团也被一块顽固的“砾石”狠狠地磕了一下。托布鲁克是一个港口要塞,坐落在进攻埃及的必经之路上,德军将要塞团团围住。但是在澳大利亚将军莱斯里·莫希德(Leslie Morshead)的指挥下,盟军的部队依靠顽强的斗志和英国皇家海军源源不断的补给,整整坚守了240天,托布鲁克的城墙下,德军不断折损。而此时,德国统帅部正在准备侵略苏联的“巴巴罗萨行动”,隆美尔的坦克打一辆少一辆,得不到及时的补给。

  即使情势不利,隆美尔还是给盟军制造了极大的麻烦。不同于英军指挥官近乎教条化的战术风格,隆美尔的战术不仅灵活多变,而且充满想象力。比如德军88毫米高射炮,本来是对付飞机的,隆美尔却命令将它用于平射,给对手的坦克造成巨大的杀伤。更夸张的是,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隆美尔一度在盟军控制区到处穿梭。甚至有一次,隆美尔偶然“拜访”了一处属于英联邦的新西兰军队的医院,“视察”医院后,他还许诺为新西兰伤员提供医疗补给,连英国的媒体都对这一出其不意的举动感到惊奇。

  战争毕竟是残酷的。不断的进攻消耗了德军的锐气。隆美尔的坦克席卷北非,甚至逼近到离大金字塔几百里的地方,金字塔的尖顶已遥遥在望。然而由于得不到充分补给,他自己给妻子的信中坦诚他的进攻力量已经消逝。

  这时一个意外造就了二战另一位名将,也改写了北非战争的走向。英军总司令戈特中将(William Henry Ewart Gott)飞机被击落身亡,指挥英军的重担顺势落在了蒙哥马利将军(Bernard Montgomery)肩上。此时,北非战争的形势已经吸引了全世界目光。英国决心全力防守北非,而阿拉曼成了双方的争夺焦点。不同于隆美尔,蒙哥马利采取稳扎稳打的战术,在没有绝对优势兵力的情况下,绝不贸然进攻。

  美国于1942年5月11日在北非开始直接参与军事援助。至此,阿拉曼战争后期盟军对德军的兵力比例达到2:1。此时在斯大林格勒战役中遭受重大损失的德军,已经自顾不暇,无法为隆美尔施加增援了。

  阿拉曼战役最终演变成一场残酷的消耗战。在盟军掌握制空权的情势下,德意联军遭受巨大损失,被迫撤退。蒙哥马利自此一举成为一颗冉冉升起的将星。隆美尔此时回到德国养病。他不仅患有白喉,还因为在沙漠作战期间粗劣变质的饮食,损害了肠胃功能。与此同时,北非战场即将迎来另一位世界名将的到来。他比隆美尔更大胆,比蒙哥马利更固执,他就是巴顿(George Smith Patton)。

  《卡萨布兰卡》(又译作《北非谍影》)不是一部战争电影,但却与战争的发展密切相关。这部黑白爱情片于1942年11月上映,与盟军挺进北非卡萨布兰卡的“火炬计划”几乎同时,象征意义不言自明。据说罗斯福总统还曾在次年卡萨布兰卡会议召开时要求放映这部电影。

  电影的主人公里克(Rick Blaine)风度翩翩身价不菲,有着牛仔式的正义感。他同情持德军占领区人民的反抗运动,厌恶纳粹,在卡萨布兰卡的机场,里克击毙了阻止维克多和伊尔莎离开的德国少校,牺牲自己将昔日的恋人送上飞机。从此,“卡萨布兰卡”成为一个充满浪漫和感伤的名字,尽管电影的实际拍摄地并不在那里。

  卡拉布兰卡今天叫做达尔贝达(Dar el Beida),这座摩洛哥的历史古城位于大西洋海岸,是摩洛哥最大的港口城市,也是全国工商业和金融中心,非洲最出名的旅游城市之一。在西班牙语里,“卡萨布兰卡”的意思是“白色的房子”。正如它的名字一样,站在高处俯瞰,能望见沿着褐色港湾遍布着密密麻麻的灰白色住宅群,在蔚蓝的海水和四季常青的树木的衬托下,犹如一幅雅致的淡彩画,不像圣托里尼岛那样蓝白分明,梦幻得像个童话。以中心广场为圆点,宽阔的大街和蜿蜒绵长的小巷朝着四面八方辐射开来。在市区西北部,三分之一面积建在海上的哈桑二世清真寺赫然映入眼帘,白绿相间的宣礼塔高高耸立,大理石的回廊玉柱精雕细琢,显得气势非凡。

  造访此地的游客,总会情不自禁地参照旅游攻略,四处打听那家据说专门为电影《卡萨布兰卡》开设的纪念咖啡馆,慕名去品尝一杯正宗的薄荷茶,听一听咖啡馆里飘出的主题曲《时光飞逝》(As Time Goes By)。和北非许多城市一样,达尔贝达并不是一座特别显得“现代化”的城市,而是洋溢着一种沐浴在日光之中的休闲、舒缓的情调,这从街道两侧那些商店和餐厅便可见一斑,装潢虽显得有些陈旧,却别有一种沉淀时间之感。在这样的环境里追忆电影里的曲折爱情,更显得余味悠长。

  今时今日,达尔贝达已很难看到当年战事留下的踪影。在卡萨布兰卡会议上,盟军决定执行“火炬计划”,占领北非的突尼斯,将德意联军彻底赶出北非。而该计划的其中一支军队,由美国本土出发,横渡大西洋,在卡萨布兰卡登陆,指挥官正是巴顿少将。而此时隆美尔也再次复出,担任轴心国非洲军团指挥官。

  突尼斯战役初期的胜利,对于隆美尔来说已经是回光返照。在物资补给不足,密码被破译的情况下,隆美尔率领的非洲军团接连败北,他不得不心灰意冷地再次回到德国。巴顿虽然一直想要与“沙漠之狐”正面交手,却始终未能获得较量的机会。在隆美尔的光环褪去之后,巴顿成为北非战场上最为璀璨的将星之一。

  夜幕降临,撒哈拉沙漠的温度从白天的30℃骤然降到-6℃。我们在一处海边宿营,点起了篝火。我问ATV车队的向导,沙漠里是否还有当年战争的遗迹。他操着半生不熟的英语跟我说,前几年曾经发现过一架二战时迫降的英军战斗机,但是地点在人迹罕至的沙漠深处,只有一些考古学家去过,他也不知道确切的位置。我盯着篝火出神,这架战斗机迫降的原因是机械故障,还是跟德国战斗机交火之后受损?这也许是一个永远无法解答的问题。

  波兰导演达米安·纽诺(Damian Nenow)曾经拍过一部动画片《仇恨之路》。剧情很简单:一个德国和一个英国飞行员驾驶战机在空中殊死搏斗。通篇没有对白,没有背景交代,战斗的起因无从知晓,只有战斗机在空中交织出的飞行轨迹,还有飞行员在加速度作用下血管几近爆裂的夸张表情。这场战斗甚至没有一个明确的结果——也许这部动画片的导演用意在表明,无论战争的起因是什么,它的疯狂和残忍都足以将人性摧毁殆尽。

  据向导说,在那架迫降的战斗机残骸不远处,人们曾经发现了一个临时搭建的避难所。可以想象,当时幸存的飞行员在气温低至零下的夜里,孤独绝望地等待救援时的情景。也许,他也曾守着这样一团篝火取暖,仰望着满天繁星。但是考古学家一直没找到飞行员的骸骨,也许是死于脱水和迷路,尸体被风沙掩埋了。

  如今,孕育战争的因子——分歧、动荡、冲突仍旧在北非干燥的空气里飘荡。但愿战争之魂永远长眠于沙海之中,再也不要醒来。

  指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从1940年6月至1943年5月,法西斯轴心国与反法西斯同盟之间在北非爆发的一系列战争。主要包括发生在利比亚和埃及沙漠地区的西部沙漠战役(也被叫做沙漠战争),摩洛哥和阿尔及利亚的“火炬行动”,以及突尼斯的突尼西亚战役等。

  北非战役在第二次阿拉曼战役时迎来重大转折点,当时由盟军著名将领伯纳德·蒙哥马利指挥的英联邦军队给予了轴心国军队以决定性的打击,并将他们赶回突尼斯。随后,1942年盟军依靠“火炬行动”挺进北非,最终将轴心国军队包围在突尼斯北部并迫使他们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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